2020-12-11

 

【透視畫境】蔡雲巖的〈我的日子〉

撰文│張哲維(國立師範大學美術學系碩士班)

蔡雲巖,我的日子,1943年,膠彩,173.7×142公分,入選第六回府展,國立臺灣美術館典藏。

母親手裡捧著威風的飛機模型,準備交給年幼的兒子;天真的男童睜著大大的雙眼望著,究竟是充滿好奇,還是感到疑惑?看似平凡的生活景象,其實隱藏了不少戰雲密佈下的時代氛圍。畫中的角色動作、物件配置與空間場景,都是經過畫家蔡雲巖精心的選擇和描繪。在淡雅的色調構築出的溫馨畫面裡,你是否能解讀出其間隱含的訊息?

 

1.戰鬥機模型

二戰期間,藝術家多有意在畫作中融入和戰爭有關的元素,以帶有「時局色彩」。此作原畫有太陽旗圖案的戰鬥機模型,在戰後被蔡雲巖塗改為國軍標誌,顯示了藝術家面臨政權交替而做出的應對。

 

第六回府展圖錄:高森雲巖(蔡雲巖),〈我的日子〉,1943年。

 


2.鯛車

鯛車(たいぐるま)源自於新潟祭典中的燈籠造型,後演變為孩童的玩具;鯛魚鮮紅的顏色,在日本不僅有祝福的意涵,更被相信能祛除「皰瘡神」。在畫面左下方出現的鯛車,則可能是畫家用以借指代表男兒節的鯉魚旗。

 

在日本為祈求家中男孩順利成長,有男兒節懸掛鯉魚旗的習俗。
https://zh.wikipedia.org/wiki/%E9%AF%89%E9%AD%9A%E6%97%97#/media/File:150425_Koinobori_Chizu_Tottori_pref_Japan01bs.jpg

 

3.空間場景的描繪

上至宮燈、八仙彩,下至神桌、花瓶,以及母親所坐的青色鼓墩坐椅,蔡雲巖對家中各式物件的描繪,無不精細刻劃。此種手法早自1941年的〈齋堂〉便有所展現,可見蔡雲巖不只是講求細節,更關注於傳統的祭拜空間。

 

蔡雲巖,齋堂,1941年,膠彩,168×142公分,臺北市立美術館典藏。

 

4.鍾馗畫像

供桌後方的神明圖像雖不見其面容,但從手中持劍的形象推測,其身分應為專門驅魔打鬼的鍾馗。漢人社會裡,有在端午時節懸掛鍾馗畫像的習俗,而在日本則相信祂能驅邪除病,甚至因而將戰鬥機暱稱為「鍾馗」。

 

5.彩瓷面磚

在磚面上繪製各式紋樣的彩瓷面磚,於1920年代自日本傳入臺灣,廣泛使用於傳統漢人家屋的牆面與地坪。彩瓷面磚帶有經濟、美觀等優點,再加上民間匠師在組合配置上的審美巧思,成為20世紀初臺灣建築文化的一大特色。

 

室內地坪鋪設的彩瓷面磚。筆者自攝。


6.臺灣民俗文化

日本透過皇民化運動,試圖去除臺灣固有的民間習俗。儘管如此,仍有不少學者極力推行臺灣民俗的保存與研究,更在1941年發行雜誌《民俗臺灣》。蔡雲巖先後創作的〈齋堂〉、〈我的日子〉,便有可能為這股風氣所影響。

 

7.戰局下的常民時尚

日治中期的臺灣受到西化的影響,開始掀起穿著西服與洋裝的潮流;與此同時,帶有「中國風」的旗袍(長衫)也成為一大主流,展現當時多元的摩登風尚。此作畫面裡的母子二人,在衣著上便反映出鮮明的對比和時代特色。

 

#透視畫境12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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