嘉義公園(辨天池)

Chiayi Park (Benten Pond)

1937

畫布油彩 Oil on canvas

130.2×162.5cm

國立臺灣美術館典藏 Collection of National Taiwan Museum of Fine Arts

作品相關資料


陳澄波1929年畢業後,轉往上海教授繪畫,1933年中日關係緊張回到臺灣。這幅《嘉義公園(辨天池)》
便是回臺後描繪嘉義公園池塘。池塘中央鳳凰木如傘蓋,包覆畫面裡一切景物,原是代表南國的樹種,卻沒有滿樹紅艷的熱帶氣氛,倒呈現水墨畫般的線條律動,番鴨、天鵝與丹頂鶴奇幻地融揉在一方池塘,構成畫家心目中理想風景。

1. 辨天堂

這座隱藏在濃密樹枝背後的房舍稱為「辨天堂」,祭祀象徵口才、音樂與財富的女神「弁才天」的神社。神社1913年落成,1928年整建,整建落成那天,神社前熱鬧非凡。如今辨天堂已不存在,只能由畫作與老照片中遙想它的模樣。


嘉義公園辨天堂整建落成。《臺灣日日新報》1928.12.20,第五版。

2. 鳳凰木

初夏的南臺灣,常見整片紅花的鳳凰木,日治時期便有「南國美人」之稱。在戰爭期間,鳳凰花紅又象徵著熱血,激勵民眾奉公為國的精神。然而在畫中,鳳凰木並非一片綻紅豔蕊,其著重樹枝與池中互動,形成另一種氛圍。

3. 丹頂鶴

丹頂鶴常見於東洋繪畫中,生長於高緯度地區,於臺灣雖不常見,仍有丹頂鶴南來過冬的記錄。畫中,丹頂鶴垂首啄苔的動作,也可以在1937年陳澄波對丹頂鶴的速寫中見到類似的描繪,可見得他對丹頂鶴姿態的關注。[1]


陳澄波,《丹頂鶴速寫》(《陳澄波速寫本》),1937.06.21,財團法人陳澄波文化基金會藏。

4. 紅面番鴨

紅面番鴨在當時又稱為生蕃家鴨,是臺灣農家常見的飼養家禽之一,放飼在稻田裡,可協助驅除稻田的鐵甲蟲害。[2]陳澄波選擇將番鴨加入畫面,可能因為番鴨鮮豔的色彩,也可能是代表「臺灣」的符號,與其他元素揉合於畫裡。[3]

5. 白鵝

池水中的四隻白鵝姿態各異,自在地悠游,呈現閒適的氛圍。若說畫中嘗試以番鴨與臺灣人物代表「臺灣」符號,以及丹頂鶴做為「東洋」符號的代表,那麼白鵝在畫中是否可能是「西洋」符號的代表,揉合東西方文化?[4]

6. 拱橋

拱橋連接著辨天池外與池中央的池中島,走過拱橋後便是通往辨天堂的路,沿路可見的燈籠做為神社前標示,稱為常夜燈,立於畫面中央與其他元素產生互動。[5]如今,若從島上看可被四周景色環繞,與陳澄波視角形成有趣對比。


嘉義公園中拱橋連接到辨天池的池中島。《臺灣日日新報》1924.01.01,第三十一版。

7. 常夜燈

畫中的常夜燈讓日式神社「辨天堂」雖隱藏在樹叢後,也能知道它就在島上。其實,日治時期的公園裡,時常可見噴水池或是神社、總督紀念像等,對當局來說,公園除是供人休閒的去處,也是日本文化與現代化的展演場。[6]

8. 小男孩、婦女與小女孩

陳澄波透過人物的描述,表現嘉義公園內遊客的生活景象,像小男孩的草帽、婦女的旗袍、小女孩的洋裝,可以反映日治時期臺灣人的穿著,受到臺灣本土、中國以及和洋風格的影響,呈現最真切的日治時期臺灣庶民生活樣貌。

 

[1] 邱函妮,〈陳澄波繪畫中的故鄉意識與認同─以《嘉義街外》(1926)、《夏日街景》(1927)、《嘉義公園》(1937)為中心〉,頁290-312;蕭瓊瑞,〈藏鋒於拙──陳澄波創作中的中國元素〉,《藏鋒─陳澄波百二誕辰東亞巡迴大展 臺北》(嘉義:財團法人陳澄波文化基金會,2014),頁24-25

[2] 〈生番家鴨〉,《臺灣日日新報》,1927.08.13,第二版。

[3] 邱函妮,〈陳澄波繪畫中的故鄉意識與認同─以《嘉義街外》(1926)、《夏日街景》(1927)、《嘉義公園》(1937)為中心〉,《臺灣大學美術史研究集刊》33(2012.09),頁311

[4] 邱函妮,〈陳澄波繪畫中的故鄉意識與認同─以《嘉義街外》(1926)、《夏日街景》(1927)、《嘉義公園》(1937)為中心〉,《臺灣大學美術史研究集刊》33(2012.09),頁311

[5] 邱函妮,〈陳澄波繪畫中的故鄉意識與認同─以《嘉義街外》(1926)、《夏日街景》(1927)、《嘉義公園》(1937)為中心〉,《臺灣大學美術史研究集刊》33(2012.09),頁311

[6] 黃采瀅,《日治時期1895-1945城市公園圖像研究》,臺灣師範大學藝術學院美術學系美術理論班碩士論文,2009

一棵大樹矗立在畫面中央,宛若支撐著一個世界,如同觸手般的枝椏,朝著水池不斷延伸出去。大樹底下,朱紅色的神橋與燈籠,吟唱著神祕的咒語。水池裡的天鵝、番鴨與白鶴,也一同悠游在這個奇妙的境界裡。

畫境之中,我們似乎望見了西洋與東洋的各種文化元素,在鳳凰木下共存共榮。這樣的景象,或許就是畫家心中的理想境界吧!

 

1. 鳳凰木

巨大的鳳凰木是畫中主角,它的樹冠如傘蓋一般,張開在畫面的上半部。鳳凰木是熱帶的代表樹種,許多畫家也會在作品當中以鳳凰木呈現南國意象。但在這幅畫裡,陳澄波似乎更傾向以線條的律動,表現出這棵大樹的生命力。

 

2. 辨天堂

被大樹遮掩的建築物,應是1913年開始出現在嘉義公園裡的「辨天堂」。這種經常興建於水岸邊的神社,供奉的是日本「七福神」當中的「弁才天」。在陳澄波的畫家好友林玉山的作品裡,我們便能窺見關於這一建築的更多細節。

林玉山,《朝の辨天池》,1930。

 

3. 鶴的描繪

這幅畫裡,陳澄波對於鶴的姿態描繪,可能借用了傳統東亞繪畫當中的一種固定圖式。在他的美術圖像收藏當中,或許就有他的參照對象。不過,在陳澄波的素描簿裡,我們也會發現他其實勤於寫生,希望把握住鶴的實際樣態。

PP001_057 福田平八郎,鶴(三幅對),中央研究院臺灣史研究所。

鶴(1)-SB23(37.6),約1937,紙本鉛筆,27.5×36.6cm,私人收藏。

 

4. 番鴨與白鵝

相對於充滿日本風情的鶴,陳澄波在同一個水池裡,又配置了代表臺灣的番鴨,以及令人聯想到西洋的天鵝。三種代表不同文化的景物要素被並置於一處,這樣的畫面似乎出於一種刻意安排。那麼,陳澄波想要藉此表達什麼呢?

 

5. 太鼓橋與擬寶珠

朱紅色的「太鼓橋」經常出現在神社周遭,具有跨越人境與神境的宗教意涵。而在太鼓橋兩邊欄杆的柱頭上,經常裝飾著圓形的「擬寶珠」。寶珠原是佛塔上的裝飾物,後來被借用到日本傳統橋樑建築當中,成為一種經典元素。

 

6. 赤燈籠

朱紅色的日式燈籠矗立在綠蔭底下,顏色與形狀都顯得相當醒目。這一類的木造燈籠,在現代日本的一些神社當中仍舊可見。此外,燈籠還有石造、金屬等許多不同材質,種種這類燈籠,是日本傳統的宗教場域裡常見的景物。

 

7. 光暈

在這幅畫裡,照亮景物的光源似乎是自然光。然而,右上角的天幕,卻呈現了深暗的藍色。有趣的是,鳳凰木的樹冠表面,似乎泛著一層白色的光暈。這些光影的細節安排,似乎也為畫境裡的世界,增添了某種神祕的氣氛。

 

1. 1938.4.29-5.2參展「第4回臺陽美展」於臺灣教育會館
2. 1994.2.26-3.13   參展「陳澄波百年紀念展」於嘉義市文化中心第一展覽室
3. 1994.8.6-10.31參展「陳澄波百年紀念特展」於臺北市立美術館
4. 2004.7.31- 2005.3.13參展「臺灣美術丹露/日治時期臺灣美術地域色彩展」於國立臺灣美術館
5. 2006.7.13-10.3參展「【近代美術IV】見いだされた郷土──日本時代の台湾絵画」於福岡亞洲美術館
6. 2007.2.15-12.31參展「藝域長流──臺灣美術溯源」於國立臺灣美術館A3、B3展覽室
7. 2011.3.25起參展「國美無雙 館藏精品常設展」於國立臺灣美術館B3展覽室
1.《學院中的素人畫家:陳澄波》p.61,1979.12,臺北:雄獅圖書公司
2.《臺灣美術全集1:陳澄波》p.122-123,1992.2.28(初版),臺北:藝術家出版社
3.《油彩‧熱情‧陳澄波》p.122,2000.1(二版一刷),臺北:雄獅圖書股份有限公司
4.《陳澄波百年紀念展》p.13、p.74-75,1994.8(初版),臺北:臺北市立美術館
5.《陳澄波‧嘉義人》p.84-85,1995.6.26(再版),嘉義:嘉義市立文化中心
6.《切切故鄉情:陳澄波紀念展》p.234,2011.10,高雄:高雄市立美術館
7.《陳澄波畫作精選集》p.194,2011.12.30,嘉義:財團法人嘉義市二二八紀念文教基金會
8.《行過江南─陳澄波藝術探索歷程》p.239,2012.5,臺北:臺北市立美術館